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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只想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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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然

我和Mr. Bean在一起六年多了,身邊的人都知道我們的關係,唯獨我父母,這六年多來,我從沒讓
他們知道Mr. Bean的存在,因為我知道這段關係是絕對得不到他們同意的。所以我選擇逃避,像隻
駝鳥一樣,以為只要繼續保持這個秘密,眼前快樂的日子就能繼續下去。但從另一方面來說,我是很
想讓他們知道的,可是,我實在沒有勇氣說出口。


他們的反對理由,對我來說是可笑至極的藉口:學歷與職業。在還沒瞭解Mr. Bean為人之前,他們
已經先用這兩個說詞堵死自己的想法了。其實說這六年多來他們不知道Mr. Bean的存在也不對,在
三、四年前,我曾經疑似鬼打牆、自以為可以說服他們,於是把跟Mr. Bean交往的事告訴他們。他
們只問了兩個問題:「念什麼的?做什麼的?」然後,就是一場混亂,彷彿我犯了滔天大罪、做了見
不得人的事,斥責、怒罵,什麼都來了。當時為了要平息風波,我欺騙他們會分手,也換了手機號碼
以取信他們,只求事情趕快過去。從那件事之後,我更確認他們抵死也不會同意的決心。


我之所以覺得以學歷跟職業反對兩人交往是可笑的,是因為我太瞭解他們了,這樣的說詞不過是表面
說法,實際上耿耿於懷的是「沒面子」,沒面子在親友同事前說自己的女兒跟這樣的人在交往。所以
我覺得可笑,也不甘,不甘自己的父母要我用下半輩子去換取他們在外人面前的面子,而且還是一堆
跟我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人。


雖然我想一直隱瞞下去,但Mr. Bean也老大不小了,我不能自私地因為自己的因素而一直耽誤他,所
以我們決定去面對我爸媽。結果還是一樣,而且還更嚴重,因為我三、四年來的欺騙。所有他們的憤
怒或難聽的話,我早有心理準備,只是我萬萬想不到,他們竟然真的沒有一點意願去瞭解Mr. Bean
的為人,還有我們之間的相處。對他們來說,像Mr. Bean這樣學歷與職業的人,都是愚蠢的,都是想
法膚淺的,都是生活作息不正常、身分貧賤的,沒有例外。我不知道怎麼跟Mr. Bean解釋為什麼我的
父母會對他有這種沒來由的扭曲,雖然他能諒解,但我心裡對他始終有一份愧疚和不捨。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對他們不理智的言語和行為,旁人只能用嘆為觀止來形容,但我卻麻木不仁,二
十幾年來都這樣過了,就算再有什麼誇張的舉動也嚇不著我了。我爸說我無情到令他覺得可怕。像我
這樣一年回一、兩次家,住不到三、四天,平時連通電話也沒有的女兒,或許他說得對。我只知道,
那個家讓我喘不過氣,每次回家帶回來的都是負面、消極的情緒,久而久之,我已經在心裡築起了一
道牆,將「家」阻隔在外了。


他們說,如果執意要跟Mr. Bean在一起,就斷絕關係。奉勸所有為人父母的人,不管再怎麼生氣,
都絕不要說出「斷絕關係」這種情感勒索的話,這樣只會讓孩子離你越來越遠,就算孩子真的聽話了
,心也不會再向著父母,只是另一種無形的斷絕罷了。聽到這種話我不怕嗎?我怕,我從沒想過他們
會反對到這種地步。不過,如果他們真的要將自己囚困在這種觀念所帶來的自怨自艾之中,那我也無
能為力,我不想為了贏得「孝順」的美名而讓自己往後的日子活在怨恨當中。說出這種話,他們就等
同放棄我這個女兒,因為就算我不跟Mr. Bean在一起,我也不會再回那個家了。


事情還沒有結束,我相信他們不會就這樣善罷干休,反正見招拆招就是了。很多話現在說來,情緒都
已經能平淡了,看破了,也不過就是這樣,我還是會去做我該做的事。事情說出來了,心情一方面解
脫,一方面卻也沉重,不過我還是會習慣性地把情緒鎖在心裡慢慢消化,大不了偶爾大哭一場就是了
。面對外面的世界,我還是可以很堅強的,日子還是要過嘛。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放開Mr. Bean的
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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