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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誰結婚為誰忙

這一切對我來說,都是:放。屁。


誰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一定要拍打死不會再拿出來看的婚紗照,辦一場自己吃不到的婚宴,跟一堆
自己不認識的人陪笑?」又誰可以告訴我:「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婚姻會不幸福嗎?Mr. Bean會
天天家暴我嗎?」我真的很想知道這些答案,很想學陳幸妤:「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
什麼?」


從開始考慮到結婚這檔事開始,我就面臨一大堆惡夢,拍婚紗照、找喜宴場地、看喜餅、擬宴客名單,
喜帖,要再說細一點,還有婚禮布置、新娘秘書、謝卡、送禮小物……所有跟喜字沾上邊的事物,頓
時之間全成了我的痛苦跟壓力,而且我光是婚紗跟喜宴就遇到瓶頸了,更別說其他瑣碎到要人命的小
事。


前陣子好不容易我跟Mr. Bean都挪出時間去看了一間婚紗店,一坐下來,我就深覺自己是在找碴。


店家:「你們有什麼故事?我們可以把故事拍進婚紗裡,就跟拍日劇一樣。」
我:「沒故事。」
「啊?沒故事?不會吧!」
「真的啊,要有什麼故事?啊不就是這樣?」
「……」
「我有在網路上看過你們拍出來的風格,很喜歡,可是你們有不包套、單拍的嗎?」
「要單拍喔?這樣很划不來喔!其實包套會送很多東西,比較划算啦!」
「那些我都不要,謝卡不要、喜帖不要、大相框不要、精美相簿不要,我只想拍10張棚內的就好了。」
「都不要?!!」
「對!都不要,這樣要多少錢?」
「不考慮看看嗎?這樣真的很划不來耶!」
「……好吧,那我要照片的所有原片。」
「喔,這不可能,如果妳真的要的話,要用買的。」
「是喔,那好吧!我再看看,有需要再打電話給你。」


然後我就拉著Mr. Bean走人了。不是我故意的,我只是把我的需求說出來而已,再說,我壓根就不想
拍啥婚紗,浪費錢又活受罪。活了快三十年了,撇開大頭照跟學校的團體照不說,我的人出現在照片
裡的次數應該沒有多於一百張吧!我真的很討厭照相,每次看到相機就開始手足無措、笑容僵硬,像
我這樣連出國都不拍照的人,要我去拍婚紗照,簡直就是要我命。況且,花了好幾萬元拍了一堆連自
己都認不出自己的照片,之後就塞進儲櫃裡積灰塵,這到底有什麼意義?拍婚紗得先在茫茫網海中比
較各方說法,看攝影風格、看婚紗款式、比服務、比價錢,決定之後得選婚紗、試婚紗、保養皮膚、
試妝(媽的!我這輩子還沒化過妝),拍照時要被迫擺出一些正常人絕對做不出來的怪異姿勢和表情,
拍完之後還得花時間選片,更別說拿不到原片。喔!對了!我還有一群嘴巴很賤的同學,跟他們參加
過幾次婚禮之後我得到一個教訓:這些混蛋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取笑同學的機會(不過婚紗照真
的是笑話大集合就是了,這點我承認)!既然這件事對我來說從頭到尾都是苦難,我到底為了什麼要
拍婚紗?

我說不想拍,Mr. Bean卻說拍婚紗是他一生的夢想,還要我別鬧了,Bean姊說就簡單拍一下也好,
公主姊姊也說不能不拍……我能怎麼辦?那就拍吧!不能不拍,那我拍少一點總行了吧?也不行!拍
幾組、找哪家拍、拍什麼風格,大家都有意見,就唯獨我扯破喉嚨也沒人要聽我的意見,唉~我想我
應該會成為婚紗照裡臉最臭的一個新娘吧。


再說喜宴,我只想請親朋好友大家一起到餐廳好好地吃頓飯慶祝一下就好了,不用穿婚紗、不用布置
會場、不用放成長幻燈片(我一直覺得這是「另一種」儀式才應該放的,真不曉得第一個把它拿來在
婚禮上放映的人腦子裡裝的是什麼)、不要吵死人的主持人,只是大家單純地吃頓飯,說說笑笑,這
樣就好了,這樣我就能真切感受到大家的祝福了。當我把想法說出來之後,又遭到大家的駁回;「一
定要布置,不然哪像辦喜事」、「不能在自家餐廳辦,太隨便、太寒酸了」、「我不參加沒有婚紗的
婚禮」……

前陣子,我打了數十通的電話,問了數十家覺得還能接受的餐廳;依照外面一般行情,喜宴一桌平均
在一萬二到一萬五之間,當然要便宜的也有,但就怕讓客人吃得不開心,喜宴吃得不開心,那還有什
麼意思呢?要狠下心選好吃一點的?對不起,我沒那個資本,而且大餐廳也很少有人要接十桌以下的
訂位,就算有,也有最低消費的限制(我以為只有KTV才有低消)。很多人都跟我說:「別擔心,花
出去的錢收禮金就收得回來了啊!」聽到這種話更讓我無名火滿肚燒。到底我是要為了得到大家的祝
福才辦婚宴,還是為了要收禮金啊?婚宴上的人,到底是真心來祝福新人,還是為了還債或投資呢?
我知道這麼想會扭曲了大家的好意,但不可否認的確很多人是抱著這種想法在辦婚宴的。


說到底,結婚這整件事除了登記之外,其餘的對我來說都是災難和浪費。婚紗、謝卡、婚禮小物、婚
宴布置等,難道真的都是必要的嗎?結婚儀式的重點到底是在雙方對一段感情的認知轉變上,還是在
這些商人所營造出來的利益裡?究竟為什麼,拒絕這些不必要儀式的人反而成了眾矢之的?如果這一
切的主角是新人,難道不該是依照新人的期望來進行嗎?即使只是一場家族聚餐式的宴席,只要新人
真心期待,不就該為他們留下美好的回憶嗎?我還沒說到這裡,就已經被反對聲浪堵住嘴巴了,我不
但不能發表意見,還得小心翼翼、深怕自己的想法不小心洩露了出來,惹了他人生氣。有見過這麼委
屈求全的新人嗎?


我不是否定關於婚禮的一切,對那些對結婚有憧憬的人來說,那的確是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完美,但對
於我來說,那真的只是一場災難。我了解大家之所以堅持這一切是為了不讓我覺得委屈,不讓人有種
隨便辦辦了事的感覺,畢竟婚宴上不見女方家人就已經夠讓人覺得奇怪了。我知道大夥的心意,所以
對於自己的要求,只能在這裡咆哮,說夠了,我還是會去拍婚紗,我還是會去為了婚宴場地而煩惱到
抓破頭得憂鬱症;雖然準備進度仍處於十分之一都不到的階段,但我已經累到心煩,只要和任何人一
聊到這件事,就會莫名地煩躁、不耐,我一直在想,到底我是為誰結婚為誰忙?如果主角是我,怎麼
有意見的權力一點都不在我?當這一切落幕、大夥吃完喜宴、看過婚紗之後,所有的一切會留在誰的
記憶裡?從小到大參加過不少人的婚禮,包括好朋友的,但說句沒良心的實話,我實在不記得任何一
點婚禮的細節,新娘穿什麼款式的婚紗、喜宴吃了什麼東西、新人入場音樂放的是什麼歌?我完全忘
了!甚至應該說,我從來就沒記得過!但我相信這一切的細節會深刻在新人的回憶裡,那麼,那回憶
都是甜蜜的嗎?或許對某些人來說會答案會是肯定的吧,但截至目前為止,我還找不到一絲美好的回
憶。

我以為婚後的生活才是重要,卻沒想到我連踏進的門檻都過得痛苦,還是說,我只要咬緊牙關、滿足
了大家的要求、舉辦一場除了我之外每個人都滿意的婚禮之後,老天爺就會在我的試卷上畫上五顆蘋
果、在我臉上貼上一張星星貼紙,讓我過著我要的簡單生活。


最近真的很煩,不時得聽到家裡責難我是個要男人不要父母的女人,公司又遇到改變階段,年度重點
書也在這時候來攪局,接下來還有國際會議的準備聯絡跟出差等著我,結婚的事一點頭緒也沒有還意
見多多,好不容易安排的出遊又遇到颱風周周來報到,所有的事搞得我心力交瘁,生活中不再有值得
期待或開心的事情發生,一點動力也沒有,每天就是麻木地過著,我想,我得上網去找個憂鬱症自我
檢測表來做做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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